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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该死！”
林逸将冰冷的目光看向殷同和，第一次用这么明显的语气表达自己的愤怒。
在这些以透明玻璃制作的圆柱体内部，是一个个被剖开了身体，将五脏六腑，乃至于连脑袋上的头骨都被剥下了大半的人体。
当然，仅仅是这样的话虽然会让林逸对他们所谓的实验感到恶心，但还不至于让他如此愤怒。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都是活人，还有活着的生命气息，可在这些还活着的身体上，他还感觉到了妖鬼和迷界生物的气息。
只是简单扫视一圈，就能很清楚的知道那些怪物气息的来源是什么。
在这些还活着的身体上，轻一点的，周身散乱的分布着黑色、红色、灰黑色的斑纹，那些斑纹不是皮肤染色或者病变的人体细胞，而是还在缓缓蠕动的怪物细胞。
严重的，则根本就是在一个正常人的身体上长出了怪物的肢体，手臂上扭曲的触手，脊背黑色的尖刺，胸脯上诡异的眼珠...，甚至是被剖开的内脏上也蠕动着恶心的肉芽。
最严重的那个，整个下半身已经完全变成了怪物般长满鳞甲的多足肢体，内脏也完全失去了人类原有的形态。
这根本就是在用人来制造怪物！
林逸的拳头不自觉的捏紧了，他怒视着殷同和，质问道：“这就是你说的理想？将人类变成怪物？”
“怪物？什么是怪物？长的丑陋就是怪物吗？还是说，拥有力量的就是怪物？”
面对林逸的怒视，殷同和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他淡定的缓步走到其中一个圆柱体旁边，用虚幻的手掌拍了拍眼前这个圆柱体，或者说比较特别的培养仓。
“我想你肯定以为这个实验是用惨无人道的方式将无辜的人折磨成这样的，但...”
说着，殷同和一边摇了摇头，一边转身来看着林逸接着说道：“你现在看到的这些培养仓里的人，全部都是自愿接受这么做的。”
“这不可能！”
林逸根本不相信殷同和的话，怎么可能会有人愿意去变成这样的怪物！
但殷同和却只是淡淡的反问道：“为什么不可能？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渴望力量吗？有多少人渴望成功吗？有多少人被压抑在下层的泥沼里永远不得翻身吗？
对于那些人来说，别说是变成怪物，就算是将他们的一切，甚至是生命都交付出去也可以，而他们要的甚至不是成功，只是通往成功路上一个可能的机会！”
林逸沉默了，但他还是不愿意相信殷同和的话，不过殷同和也没打算靠这几句话就让他相信。
“你那位同事的能力还算不错，虽然我觉得你们这次潜入的运气未免太好了些，但成功了就是成功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听到对方突然说起阮铭，林逸皱了皱眉，对方就是用阮铭来威胁他，他才会跟过来听对方的一大堆废话，这个时候说起阮铭，是对方出什么事了吗？
殷同和笑着说道：“放心，他现在还很安全，我只是想说，你如果不相信我，你可以找你的那位同事确认，他拿到的那些机密文件里，就有这个实验的详细资料。
而且，就在刚才，他还和这个实验的主持者接触过，同时这位主持者也是实验本身的参与者之一，就是我身边这个，只不过在这里的只有身体。”
林逸愣了下，只有身体在这里？
于是他往前走了几步，凑近了之后才看清楚，原来这一个培养仓里，被剥去了大半头盖骨的脑袋里面，根本没有大脑。
“疯子。”
“是吗？以一般的理性而言，确实可以这么说，但我更想将这种行为称之为勇气，为了理想敢于以身殉道的勇气。”
殷同和赞叹的看着这个脑袋已经空了的身体，稍微顿了下，又继续说道：“但正因为这样，才令人感到遗憾，像他这样能力不足的人，这种不应该有的勇气只会带来更多的悲剧。”
他收回手，转过身来，温和的笑容退去，目光淡漠的看着林逸。
“你知道吗？我虽然赞叹他的勇气，但这样的实验，我从来不会做，因为在做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他所想要的寻求的结果是错误的。
而为了确认这样错误的结果，像他这样能力不足的人，需要一百次，一千次，甚至上万次，用无数时间和代价去堆积，才能最终确定。
这就是为什么，站在上面的人是我，而不是身体被放进培养仓里的他，这个世界需要强者来领导！”
殷同和缓了口气，又走上前一步，贴近林逸的脸，无比认真的再度说道：“是的，你和我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生命对我而言只是一种可以计算价值的物品，但对你来说，生命有着自己的尊严，可正因为是这样，我们才会成为很好的伙伴。
我不想看到这些人无意义的浪费资源，而你，林逸，你的身体里藏着人类未来的钥匙，你可以成为这些人指路的明灯。
你有这个能力，你也有这样的想法，看到这样的场景，你的愤怒就是最好的证明。
牺牲是必要的，但有你的帮助，可以让无意义的牺牲变得更少，让人类进化的速度更快，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面对殷同和的逼近，林逸没有后退，他只是冷冷的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靠近了之后看起来更加虚幻。
但比起刚才的愤怒，现在的林逸看起来无比的冷静，但这样的冷静其实远比流于表面的愤怒更加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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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几秒，林逸闭上眼睛，微微吸了口冷气，然后才睁开眼淡漠的说道：“人类没你想的那么弱小，他们不需要我来指引，我也不会变成你这样玩弄生命尊严的怪物！”
是的，这一刻，林逸已经将对方彻底看做了人形的怪物，这样的人和那些外表与人类一样的妖鬼没有任何区别。
“呵呵，怪物吗？”
殷同和忽然开心的笑着，他后退两步，转过身去无所谓的说道：“人和怪物有什么区别呢？林逸，不管是你还是我，都可以轻易的将同类的生命扼杀。
但比起你我，这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即便没有丝毫的力量，但一两句话，或者动动手指，就可以轻易的杀死无数人。
他们有的连甚至灵能者都不是，但因他们而死的人可远比因我的实验而死的人多得多！
我是怪物，他们又是什么？你又是什么？”
林逸无视了对方的话，坚定的回道：“我是人！”
“呵呵，还真是固执而又傲慢的家伙，人？那是什么，有趣。”
傲慢吗？
林逸并不觉得自己是傲慢的，他只是很清楚自己的立场，自己是人，不管身体里有什么异常的东西，他的意志始终都是作为一个人而来的。
在林逸眼里，真正傲慢的是对方，那种将生命当做可以计算价值的玩具，肆意的玩弄，狂妄地认为自己是所谓‘精英’，世界都需要他去引导，这样的家伙才是真正的怪物。
虽然林逸没有说话，但殷同和很清楚林逸大概在想些什么，但他并不介意，不如说这正是他想要的。
思想是一种致命的毒，它无药可解，只要人还会思考，它就会一直延续。
这一颗含有剧毒的种子，只要种下去，总有一天会发芽，而他需要的，只是在适当的时机浇一浇水。
比如现在，就是可以浇第一次水的时候了。
“时间差不多了，林逸，我们来做个游戏吧，首先，我想问你，你认为生命是平等的吗？”
林逸冷着脸，并不想回答，他知道，如果回答了，对方一定还会继续抛出一些歪理来蛊惑他。
但殷同和显然不是那么容易拒绝的，他随口说道：
“不回答可不行啊，你要是不回答，你同事的安危，我就没办法帮你了，可以的话，作为未来的伙伴，我并不想在这里和你留下芥蒂。”
听到关乎阮铭的安全，林逸也只好冷着脸回道：“是的，我认为生命都是同等的重要，万物自然，一切生命都是平等。”
“这样啊，那为什么人类可以拿小白鼠做各种禁忌实验，却不能拿自己的同类做禁忌实验？这也是平等吗？”
林逸皱了皱眉，他就知道对方一定会问这样的问题，便接着回道：“这是自然法则的一部分。”
殷同和却是笑着接话道：“呵呵，自然法则里可不包括做禁忌实验这一项。”
不过林逸对这样的话完全不在意，当然，殷同和也不至于用这一点来牵强的继续进攻。
于是，殷同和顿了下，再度说道：“好吧，那样问你没什么意义，这样吧，万物自然平等这一点略过，我们来单独讨论一下人类自己。”
